暑运坚守记事:一纸善意读懂服务初心(图)
暑运的夜,站台灯一盏盏亮起来,映着往来人影晃动。白天四十余趟列车接发完,浸透了汗水的制服干了湿、湿了干,复又邦邦硬贴在脊背上。眼镜滑下鼻尖,我习惯性抬手一推,无意间留下几道模糊指纹。想起眼下只剩最后三趟接车任务,且无暇顾及,一心盼着完成值守便能歇下。

2026年8月5日,在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滁州站,客运值班员张勇休班时仍返岗服务旅客。 韩迅 摄
这是我来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滁州站入职后的第二个暑运。去年夏天,我还攥着对讲机手心冒汗,师父张勇交代我一句、我才敢动一下,生怕漏听了哪句联控指令、答错旅客问询。一年下来,对立岗接车、客流引导整套流程早已熟烂于心,列车准点进站时刻、车厢拥堵疏导办法、旅客高频问询事项,不用思索,我便能对答如流。
起初,我只把这份得心应手当作独属于自己的成长,可日子久了,才察觉轻车熟路也像一把藏着倦怠的双刃剑,比如相同的问题一日要重复数十遍。有时旅客刚开口,我便下意识抬手指路,寥寥吐出一句:“黄色地标,直走到底”,话越说越少,耐心也越来越少。尤其熬到深夜准备收尾几趟接车时,身体的疲惫已抵达临界点,远远瞧见旅客朝我走来,心头先泛起一丝烦躁:引导标识清清楚楚,怎么又来问?
终于,末班车缓缓进站了,车灯迎面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机械吹哨、做足“三个面向”,目送着到站旅客陆续下车。突然有位扛着大号编织袋的中年大叔朝我走来。不等他开口,满满一天劳累催生的敷衍先一步涌上心头,我条件反射抬手指向地道口:“出站下地道往左走。”
大叔脚步顿住,伸手在衣兜里摸索片刻,掏出一张干净纸巾递到我面前:“小伙子,你眼镜上全是汗渍,亮得都反光,擦擦吧。”仍保持抬手指路姿势的我,瞬间僵在原地。
大叔扛起编织袋汇入出站人流,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巾,它薄得像片羽毛,却沉得根本攥不住。列车开走了,站台一下子空下来,凉风吹得我脸上直发烫。摘下眼镜,借着站台灯光细看,镜片上覆满汗渍、指纹,灰蒙蒙一片。我站在空荡的站台上仔细擦拭,从左至右,由内及外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擦着擦着就愣了——脏的哪里只是眼镜?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面对旅客也像隔着这层镜片。他们不再是赶车的父亲、探亲的老人、放假的学生,而被我简化成千篇一律的问题:车厢在哪、出站方向、电梯位置。我仗着积攒的经验快速应答,自认为高效利落,却忘了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……刚工作时,师父提醒我客运工作就是要将心比心,彼时我用力点头,自以为完全领会其中深意,原来懂得,是要等自己差点忘了的时候,才如梦初醒。明天该换副干净的鼻托了,我对自己说,再把心里那层灰,也好好擦一擦。
(来源:中国网 作者:韩迅)













